“关二爷睁眼!”刺青杀人事件!(六十二)

丹凤眸子2018-04-16 15:04:02

我跟他说:彩画纹身师倒是可以,只是,你是专业学美术的,这和纹身,还是有点差距的。

    “我纹身也很厉害的,我父亲就是纹身师,我从小也训练过,今年捡起来了,刺得还可以。”秋末跟我说。

    我看向秋末,说:你有作品吗?

    “有!有,我带来了。”

    接着,秋末从背包里面,掏出了一幅“长幅照片”,递给我看:你过目。

    我打开了照片。

    照片上,是一个裸女。

    裸女的咪咪上,纹了一座冰山,山峰的山顶,刚好是她的两个“小头”,然后冰山往下走,到了腹部,已经是半山腰了,青草翠绿,然后一直延伸到了私处,又纹出了一片小潭水的模样,只要等到“情到深处”,自然流水汩汩。

    “高山流水!”

    这幅纹身的创意,很绝,对色彩的运用,反正我是使不出来的,这毕竟是专业级别的美术生。

    我对秋末很是欣赏,说:秋末啊——你是真人才啊,彩画纹身师,我这开头是没打算招的,因为这样的人才,实在找不到……有本事的,都去上海、广东和北京了,闽南这样的人才,几乎没有——不过你真的很牛,我会设立这个职位的,你我也要了,这样,你给我试着纹一段,我看看你的功力,功力够,我就拍板了。

    “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秋末可能对这次求职十分重视,连忙从包里,拿出了一张假人皮,我们纹身行当,当学徒的时候,都得从这些假人皮上先练手。

    秋末在人皮上,扎了几十针,图案的一角还没刺出来,我立马说道:手上的活儿真漂亮,行了,就你了,咱们谈谈薪资的问题呗。

    咱们都是混纹身行当很久的人了,这行家一出手,就知有没有。

    光从秋末那几十针的手艺上,我就知道,这秋末,真的有想法,手艺也踏实,是个非常出色的人才,针脚纹得很紧致,也很美观,所以,我敲定了这份合同。

    秋末听说要谈薪资了,似乎没有什么特别高兴的地方。

    当然,我也明白,这样优秀的人才,心里有自信肯定是的,他估计就没想过自己被退聘。

    我问秋末:你理想的工资预期是多少?

    “两万。”秋末说:每个月两万。

    每个月两万,老实说,对秋末这样级别的纹身师来说,当真不贵,在闽南这地界上,这个价格,也是有价无市,因为秋末的纹身思维,代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纹身潮流,对于纹身顾客,几乎是一种秒杀。

    毕竟现在的人,审美提高了,谁不希望自己身体当的画板,上面呈现出的图案,是艺术呢?

    这也是为什么“让纹身带有很高深禅理思维”的日本纹身师——鬼孝言六,会成为许多明星的御用纹身师。

    我对秋末说:可以——这个要求我能满足。

    我是第一次当老板,但我在落魄的时候,我就告诉过我自己,对人才最大的尊重,就是尽量满足他的所有要求。

    秋末连忙点头,说: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!

    啊?

    还有附加条件啊?

    我心里咯噔一下,问。

    秋末说:这个月薪,不会改变,但是,我想要一笔预付金。

    “多少钱?”我问秋末。

    秋末说:三十万!

    我甚至想都没想,站起身,说:没问题,过了今天晚上,我给你拿钱。

    然后我站起身,继续去清洗纹针。

    秋末却几乎带着哭腔的问我:水哥,你为什么不问我,这三十万我要来干什么?你为什么一点疑义都没有?你不怕我把你的钱,给卷跑了吗?

    我回过头,笑着说:很简单,你值得这笔钱,你的月薪,加上这笔三十万的预付金,不贵。既然我愿意出这笔钱了,那你要拿着三十万,想去干什么——那我为什么要问?你凭本事赚的钱,我为什么要问?

    我想起了曾经的长乐镇——那个老板娘,一时间,我又温暖的笑了笑。

    秋末却扑通一身,单膝跪地,抱住了我的大腿,哭丧道:我找到了,我找到知己了——水哥,你不知道,其实六叔让我来你这家纹身店里上班的时候,我是不想来的,这几天,我找遍了全市那些最大的纹身店,他们都不愿意用我,听到我说月薪两万,给我的就是黑脸,好不容易有一家店,答应了我的薪水要求,但当他们听到了我提出的三十万的预付金,他们就骂我,说我想钱想疯了。

    秋末继续动情的说道:我不在乎钱,但我没办法,我的女朋友跟我三年了,今年,她也被逼得没办法了,她家里说,让我今年买上房子,而且还要拿出装修款来,才会答应我和我女朋友的婚礼,实在没办法。

    “我画也不画了,我就练纹身的手艺,来转行做纹身,期间,我听到了太多的风言风语了,期间,我还去面试过许多纹身室,他们都把我给轰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一年里面,尝尽了冷暖,我本来以为,我提出来的薪资,原本就是天方夜谭!想不到,你竟然答应了。”

    我笑着把秋末给扶了起来,并且,对他说道:兄弟,往后别这么激动了,别人那儿我不知道,但是在我这儿的,我都尊重他们的手艺,尊重他们的才华,你呢,先在这边做着,往后等你在闽南的人脉圈起来了,你能力起来了,那你想去任何一个纹身室,想去一个大纹身室,我这儿绝对不会不放行的。

    我说完,秋末直接跪地不起,说道:知遇之恩,涌泉相报,我这一生,从来没有赏识我的人,水哥你是第一个,从进来到现在,从来没有不尊重我,哪怕我提出了非常荒谬的条件,你依然没有任何反感。

    我笑了笑,对秋末说:行吧,明天过来上班,我们纹身室,只接大活儿,你要把心态放足了,都给接起来。

    “一定的,水哥!”秋末的眼里,泪珠子在打转。

    其实我做的,和很多年前,那夏对我师父做的事情,是一模一样的,给人最大的尊重,这个社会上的人,其实最缺乏的,就是尊重。

    “行,先回去吧,明天早上过来拿钱。”我跟秋末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谢谢水哥。”

    “别这么客气,以后来了,就是一家人了。”我让秋末先回家,明天再来。

    秋末转身走了几步。

    我忽然伸手喊道:哎!秋老弟,你回来一下。

    秋末猛地回过头,眼珠子都瞪圆了,吼道:水哥,你开头要答应我的条件,不是跟我开玩笑的吧!

    我哈哈一笑,走到他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:秋老弟,你别把我于水想歪了,我于水这个人——就是一点,一言既出驷马难追!我既然说了答应你的要求,就不会坑你,只是,我有点别的事,得跟你谈谈。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秋末问我。

    我对秋末说:你和你女朋友,相爱吗?

    “爱!”

    “哪怕现在他们家里人,逼你买房子、装修,不买就分手,你也和以前一样爱她吗?”我问秋末。

    秋末摇了摇头,老老实实的说:有一点间隙了——她跟我说,她家里找了不少的有钱人跟她相亲,我有一点隔阂,加上最近她父母逼得有点厉害,我们俩冷战很久了,有四五天没再说过话,所以,我今天才这么激动,如果没有你水哥,我回家了,面对我的,可能就是强硬的分手,但你给了我这份工作,算是保住了我的爱情。

    “那不一定。”我对秋末说:如果能够用金钱来弥补的感情,就不算真感情——你和你女朋友,估计会越走越远——虽然现在只是一道隔阂,但是……

    “那水哥你的意思是?”

    “放心,没有劝分的意思,是这样的,我这儿呢,刚弄了一幅——青鸾火凤的阴阳绣,我想明天等你来或者你女朋友来了,我给你们纹上。”我对秋末说:青鸾火凤主爱情,会让你生活变得更好的。

    “那阴阳绣,真的管用吗?”秋末明显也听过阴阳绣,只是不了解。

    我对秋末笑笑,说:你啊,美术画画的事,你是专家,但纹身——你才刚上路呢,以后跟我学一学,总是好的。

    “哎!”

    秋末老老实实的答应了,直接出门而去了。

    我心里也高兴,我感觉,秋末以后得是我们纹身室的一大主力啊。

    冯春生凑我面前,说道:秋末这家伙,有做手艺的潜质……是个值得花钱的家伙。

    “谁说不是呢?”我对冯春生说:其实我在秋末身上,看到了我前几年的影子,那时候的我,空有一身手艺,我去了很多地方求职应聘纹身师,可总是被撇开了,甚至有人还说我的手艺,是一堆垃.圾……

    冯春生点头,说这世界上,永远都有被埋没的天才,只有我这样的人多了,才有会更多的天才涌现啊!

    高山流水遇知音!

    高山流水觅知音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晚上九点多的时候,我依然在纹身室里,因为黄千万要带人过来,做“马头明王”的阴阳绣。

    我正翻着关于阴行的一些资料,这时候,黄千万一个人进来了。

    “哟!黄老板,怎么你一个人过来了?”冯春生问黄千万。

    黄千万笑嘻嘻的说:我先来试试水,看你们这个纹身,管不管用。

    我说管用一定是管用的:来,黄老板,你先到纹床上躺着,衣服裤子全部脱了。

我让黄老板,脱掉衣服裤子。

    黄老板有点难为情,说这不好吧?

    我说“马头明王”的阴阳绣,可能是我纹过最大的纹身了,满背加上胯部,大腿,都要纹——所以需要全部脱掉。

    黄老板挠了挠头,最后还是按照我的说法,把衣服全部脱掉了,裤子也全脱了。

    等他裤子脱了,我才知道为什么黄老板这么难为情,他胯下的玩意儿,小的跟条蚯蚓似的,怪不得难为情。

    其实关于黄千万的问题,我问过陈词博士了。

    陈词告诉我,黄千万之所以会性无能,其实在心理学上,叫“心理过激”。

    就是黄千万玩那“性脉冲”仪器太多了,那玩意儿太刺激了,所以,在没有超过那个强度的刺激,是无法唤醒黄千万的性冲动的,就跟毛片长期看会降低性冲动是一样的。

    除去这个,人的身体还尊重“最低能量原则”,具体我说不清楚,听陈词的意思,大概就是黄千万在得到刺激的时候,实际上,身体内部,没有分泌足够多的“性激素”,但他依然或得了非常大的性快感,这样,大脑就会认为,黄千万的身体不需要那么多的性激素,身体也会降低性激素的分泌。

    长此以往,最后,黄千万的性激素分泌几乎没有,所有性器官,全部退化。

    我估计,黄老板以前,还是比较威猛的,现在却像一条蚯蚓,这就是器官“退化”。

    我让黄老板趴在了纹床上面。

    我低着头,对黄千万说:今天纹身要做很久,先做一个轮廓,明天你接着过来做上色,勾细节,行吗?

    “没问题,我也知道,这是长期的毛病,需要多花时间。”黄老板还是懂行的。

    我拿着纹针,问黄老板:刺青有讲,纹前多想,易纹难祛,深思熟虑,黄老板,我问你最后一句——马头明王这阴阳绣,好处和坏处我都和你说了,你可愿意做?

    那黄千万正要说“做”的时候,忽然,他的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他让我帮个忙,把手机递给他。

    我把他的手机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他划开了接听键,从话筒里面听了一阵子之后,激动的问道:有效果吗?真的?这么快见效?行,我现在就去!

    说完,黄老板直接下了床,挂了电话,开始穿衣服了。

    我问黄老板:怎么了?不做了?

    “不做啦。”黄老板有些得意洋洋的说道:于老板,实在对不住……我哥们啊,找到了一家更有效果,解决我们八个人隐疾的地方,比你这个阴阳绣……可能要靠谱一些,所以,我不做了。

    这黄老板的“性无能”,能有法子治?

    我是不太信的。

    因为陈词说过——黄老板这种“退化性”的性无能,别说医院了,哪怕医学再发展二十年,也没办法治疗,因为主管他“性冲动”的神经,已经萎缩了,除非能把神经给恢复,不然——没招!

    但现在看黄老板这模样,又不像没找到救兵的。

    黄千万穿好了衣服,急吼吼的对我说:对不住了,于老板,今儿个的事有点尴尬,本来要约你做个阴阳绣的——结果……嘿嘿,耽误你时间了。

    说完,他一溜烟的跑了。

    刚才那个电话,让我损失了四百万。

    黄千万他们八个人的纹身费,就是四百万,可惜,一个电话,全部泡汤了。

    我心里有些郁闷。

    不过,这时候,我却不知道——这个电话,是噩梦的开始——既是黄千万的噩梦,也是我的噩梦。

    那黄千万跑出了我的纹身室,没过两三分钟,又返回来了,支支吾吾的对我说:于老板……那个……那个……

    “啥?”我问。

    黄千万说道:于老板啊……我下午不是送了你一个钻石吗……这个……

    冯春生有点听不下去了,说道:你说得好听啊,你那是送的吗?你那是定钱,现在你扭屁股跑了,活儿也不做了,定钱,还想要回去!

    我按住了冯春生,直接走到了前台,打开了抽屉,拿出了木盒子,递给了黄千万:无功不受禄,你没在我这里做活,这定钱,我不要,拿走!

    黄千万接过了装钻石的盒子,一溜烟的跑了。

    冯春生冲地上吐口唾沫,说道:这杂碎……呵呵。

    我拍拍冯春生的肩膀,说:放心吧——他这毛病,还得回来找我,今天是付了一颗钻石的定钱,下次,就不是一颗了……

    “那可不?回家,为这小白眼狼耽误了一晚上了。”冯春生气哼哼的。

    谁不气呢?都到了最后一步了。

    你说你要是因为怕阴阳绣的后果,走,那也就算了,你这是在另外一个地方打了一波主意,在我这里打了一波主意,这就不是怕阴阳绣的问题了,这是你黄千万把我于水当猴耍。

    我咬着牙说:我看看那边的人治不好他们的隐疾,我看他是不是还是这么嚣张呢。

    “那必须的!”

    冯春生说道:水子,先去喝几杯,把黄千万那小子,给忘掉吧。

    走!

    我心里也有气,真的是竹篮子打水,一场空啊!

    这事我本来以为过去了,想不到,第二天,出事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七点半,仓鼠就跟我打了个电话:喂!水子,快来纹身室,出大事了。

    “什么大事?”

    我摇了摇头,把瞌睡给摇走,快速的洗漱了一阵,给冯春生去了一个电话后,我出门招了一辆的士下来,火速赶往了纹身店。

    等我到了纹身店门口,我瞧见一大群人,围在我店门口,窃窃私语,好像我店门口有点什么好看的东西似的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,看什么,都散了,散了啊!”

    我对那群人挥了挥手,让他们全走。

    那些好事之徒瞧出我是正主了,一哄而散。

    不过,那人写走的时候,看着我的脸,一个个的都在诡笑。

    他们笑什么?

    我走到了店门口。

    仓鼠也站在店门口,见我来了,指了指我那三个门面。

    每个门面的门上,都有个一个血红色的道符。

    道符是鲜血在门板上面写下来的,五十公分宽,一米来长。

    我一看到那副鲜血道符,整个人都有点受不了,特别眩晕的感觉。

    我再看了看旁边的两张道符,其余两张道符,和第一张不太一样,或者说,三张都不一样。

    我以前听冯春生说过,说这道符啊——其实都是道士和鬼魂的谈话,有些,是道士在请天师,图案里面,都是有讲的。

    但是我看不懂啊。

    没多大会儿,柷小玲也过来了。

    她是湘西柷由家的人,应该懂这三张道符上写的到底是什么。

    结果柷小玲就看懂了一点点,说什么鬼差……阴司,然后其余的都看不懂了。

    我说柷小玲,你不是湘西柷由家的人吗?怎么连个符箓都翻译不出来。

    柷小玲脸红,说这些符箓,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,看着都认识,但就是不知道意思。

    这事闹的。

    要说姜还是老的辣,我们几个素手无策,博闻强记的冯春生却看懂了。

    冯春生一瞧这几道符箓,吃惊的说道:天啊,这些符箓,可不是道士的符箓啊。

    我说这是什么符箓?

    “这是鬼打出来的符箓!”冯春生说。

    我说啥?鬼打出来的符箓?

    冯春生说,人抓鬼,用符箓,无非就是起一个警告的作用,但是鬼抓人,也要有符箓,同样也是警告的作用。

    他说:你们不是听说过催命符吗?这就是催命符,是阎王爷的催命符。

    “这个东西,叫勾牒!”冯春生说:是有鬼差,要跟咱们索命了。

    “跟谁索命?”我问。

    冯春生说:既然是打在店门口的血符箓,那就是勾咱们所有人的命了。

    他说吓唬人得很。

    我问:那你翻译翻译这三张勾牒。

    冯春生指着第一张勾牒符箓,说:人魈作乱,勾牒必至,鬼天、鬼月、鬼日,上门勾魂。

    接着,他指着第二张勾牒符箓,说:阴无常,阳无常,五花大绑

    然后,他指着第三掌勾牒符箓,说:拔舌、腰斩、油炸,受九殿地狱之苦。

    我指着这三张符箓,问:综合起来是什么意思?

    “意思是,咱们几个,被当成人魈了,然后地府派黑白无常,把我们五花大绑的送到地狱里去。”冯春生接着说:这地狱,有很多层,有拔舌地狱,有油炸地狱,有腰斩地狱,这都是我们要受到的惩罚!

    听了这话,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,这事,真的古怪。

    接着,我问冯春生:什么是人魈?

    冯春生说:人魈就是“人鬼”啦,有一些人,说是人,其实是鬼,心恶,所以,地狱里要找人把这些恶人带走,算是应了“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”的说法吧。

    “可为什么带我们走?”我有点搞不明白了。

    冯春生也不明白,说这勾牒,确实是懂行的人写的,不会是恶作剧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候,仓鼠又说了一句话:对了,水哥,这些血色勾牒,都擦不掉。

    “擦不掉?什么意思?”我问仓鼠。

    仓鼠缩了缩脖子,说:就是擦不掉嘛,我早上过来,以为是谁搞的恶作剧呢,我就用湿抹布去擦,擦了半天,都擦不掉,你说奇怪不奇怪!

    我听了,差点炸毛,还有这事?

    擦不掉的血色符箓?这还真是“鬼差”要来勾咱们魂了?

    我问冯春生:对了,第一张勾牒符箓说了,说在鬼年、鬼月、鬼日,要勾我们魂?这……这又是啥意思?

 冯春生说鬼年,鬼月,鬼日的意思是没有人知道的,这是他们鬼差自己定下的日子。

    也许是一个月后,也许是今天。

    好家伙,这新店昨天才开张,今天就遇到了这事?

    奇怪!

    我摇摇头,让大伙儿先进店里面。

    接着,我问冯春生:春哥,你说这事挺巧啊!

    “怎么巧?”冯春生问我。

    我说,昨天,黄千万才找我们做阴阳绣纹身,结果呢?结果咱们没做成,今天早上,这儿就出了这样的事了,你说巧不巧?

    “巧。”

    冯春生问我:你怀疑,这是黄千万做的局?

    “我是这么想的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冯春生摇摇头,说不太可能,勾牒这东西,早就失传了,真认识的,都没几个人,更加不用说——会写的了。

    他说这勾牒,写得十分周正,分毫不差,不像是一般的外行人玩的局。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,准备进屋。

    他刚刚走到门槛那儿,扭过头对我说:对了,有人能帮忙把把脉。

    “谁啊?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你见过的!”冯春生说:九指恶道人和婴娘……他们懂。

    这两位,就是前些天认识的郑会东和程俊兰了。

    这对夫妻,是阴山道士,见面就说“借问梅花何处有,风吹一夜满昆仑”的那两人。

    他们似乎对鬼神之说,尤其擅长。

    冯春生说:勾牒的写法,一共有一千三百种,其中,绝大部分都失传了,几十年前,是郑会东和陈俊兰的师父——阴山道士赵长风,重新找到古籍资料,重新发掘,最后又定出了六百种勾牒的写法,流传在几个朋友之间,互相鉴别,我也是一次偶尔的聚会,看到了这六百种勾牒,所以我能认得出来,但是细节的问题,我也不太明白了。

    郑会东和陈俊兰,是赵长风的高徒,自然对勾牒,不是很陌生了,请他们来把把脉,没问题的。

    我心下有些高兴,这两位,都是高人。

    前几天,我和郑会东和程俊兰分手的时候,他们给了我一面“牌子”,说只要我把这牌子,挂在牌匾上,他们自然就会过来,这牌子,正面是一个“正”字,反面是一个“邪”字,我从口袋里面,掏出了那一面牌子,挂在了牌匾上面。

    等着程俊兰和郑会东这对“阴山道士”夫妻。

    接着,我们进了大厅里面。

    上午,仓鼠问我开不开张,我说暂时不开张。

    仓鼠说:水子,你得振作啊,不能因为勾牒的事,就不开张啊。

    我说不是因为勾牒的是,是因为我的牌匾,还没定做好,等牌匾定做好了,我就开张。

    本来牌匾,我一共是四块,但昨天秋末来了,我又连夜加了一块,一共是五块。

    牌匾一到,我就正式开张了。

    至于勾牒的事,我就得等等郑会东和陈俊兰了。

    九点多的时候,秋末来上班了。

    他一进来,就高高兴兴的对我说:哎,水哥,你什么时候给我做那“鸾凤和鸣”的阴阳绣啊?昨天我问六叔了,六叔跟我说——只要我纹了你的阴阳绣,从此爱情必然诚挚,他是高人,我觉得你这阴阳绣,铁定有道行。

    我嘿嘿一笑,说:定在晚上吧,咱们这儿的员工,免费享受阴阳绣,这是福利,说了做,那就一定做。

    昨天我答应要给秋末三十万,但是生意没做成,没钱给,我找刘老六借了三十万,算是周转给秋末先用着。

    “哎!哎,谢谢水哥。”秋末说完,已经做到一遍去忙活了,擦拭纹针,清理纹身的台面,还有一些仪器之类的,以前这活儿都是我做,现在,终于有人做了。

    我们接着等,等到十一点多的时候,阴山夫妇,终于来了。

    郑会东和陈俊兰夫妇,两人大袖飘飘,迈着大步子,携手进了我们纹身店。

    两人见了我们,一拱手:借问梅花何处有,风吹一夜满昆仑。

    “幸会,幸会。”我也拱手,说:郑老哥,程妹子,又见面了。

    郑会东说道:水子,我知道你找我们来干什么,你这门上,可是有三个勾牒啊。

    我挠了挠头,有些认栽似的说:是啊!这勾牒忽然出现在我家门口……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?

    郑会东回头看了一眼,说:这勾牒,不是人写的,应该是凶鬼写的——你们仔细看着这三块勾牒,什么时候,这勾牒上,多出了三个血色巴掌印,就代表来勾你们小鬼的人,快来了。

    “三个巴掌印?为什么?”我问郑会东。

    郑会东哈哈一笑,说:这也是有讲的,这勾牒,就好像地府里抓人的“海捕文书”,得三个人签字,签完了,就抓人,巴掌印就是“签字”,一个是十殿阎罗秦广王,一个是牛头,一个是白无常,三人签完了字,黑白无常就拿着勾牒,来拿你们店里的人了。

    我皱着眉头,问郑会东:东哥,这地府,真有?

    “有没有,谁也不知道,知道的,也说不出来。”郑会东说:这都是我师父教我们的,真实性,我们也不太清楚,对了,这三张勾牒,擦不掉吧?

    我说擦不掉啊。

    郑会东笑了笑,说:擦不掉就对了,这勾牒,还不能擦,擦了,你们立马就得死!不擦,还能活一段时间,找点人想想办法。

    程俊兰则踢了郑会东一脚,骂道:死汉子,天天就知道吓唬别人。

    她对我说道:我告诉你,这勾牒啊,其实咱们现在也没研究明白,是不是地府的人发出来的海捕文书,也不确定,这样,这三幅图,我先拓下来,发我师父赵长风,让他老人家斟酌斟酌,至于那三个巴掌印的事,确实需要上点心,只要出现了第一个巴掌印,立马通知我们。

    “那谢过程妹子了。”我连忙拱手。

    “好说好说。”郑会东嘿嘿一笑。

    程俊兰瞪了郑会东一眼,骂道:死汉子,人家没感谢你,你凑什么热闹?

    “贼婆娘,我们两人,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,还分你我?”郑会东坏笑着说。

    程俊兰气得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郑会东倒是没有忘掉礼数,对我们做了个揖:兄弟,青山不改,绿水长流,记住我贼婆娘说的话!

    我当然记住了,就是这三章勾牒,不能擦,能擦也不能擦,何况擦不掉。

    第二个,就是一旦这三张勾牒的下面,出现了血红色的巴掌印,那就得通知他们了。

    好在有郑会东和程俊兰夫妇啊。

    他们一走,我回过头,说道:这血色勾牒,真是冤枉我们了,我们几个,哪个长得像人魈?

    “你于水长得像人魈。”

    我正跟兄弟们要说点开玩笑的话,活跃活跃气氛呢,没成想,门外头,一句苍老的声音,驳掉了我的面子,我回头一瞧,发现外面的人是“老官头”。

    专门打棺材的老官头。

    我的牌匾,都是老官头那儿定做的。

    我连忙把老官头给喊了进来:官叔来了?

    “来了,看看匾,满意不满意。”

    老官头带着几个徒弟,一掀开匾,五块牌匾上面的字,那叫一个龙飞凤舞。

    首先是我要挂在门口的两块牌匾。

    “阴阳绣,生死富贵”

    “绣阴阳,出入平安”,第二块匾的旁边,写着一些蝇头小篆——阴阳绣传人,于水。

    第三块匾写的是“一见发财”,第四块匾写的是“天下太平”,同样,也加了一些蝇头小篆——镇鬼人,仓鼠。

    第五块牌匾,是一块方匾,我给秋末做的,写的是“纹艺”,蝇头小篆写的是——彩画师,秋末。

    三个人,我们店里的三块招牌,也是我们往后的三个主要业务。

    秋末还看见我给他题匾了,顿时热泪盈眶,喊道:从来没有人这么欣赏我……水哥,你真的是头一个。

    冯春生拍着秋末的肩膀,说:秋老弟,这是于水把你当摇钱树呢,你还感谢他?缺心眼不?

    这下子,大家都乐了。

    我则扬起了手,喊道:升牌匾,开张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下午,我们总算是把牌匾升起来了,可是,没有一个人来我这里询问阴阳绣的,这下子有点奇怪了,生意再不济,也不至于这么惨吧?

    三四点的时候,总算来了几个人,可是那几个人,都是来退掉昨天在我这里办的“vip”卡的。

    我甚至说免费让秋末给他们做个纹身,他们也爱答不理,直接离开了。

    这就尴尬了。

    仓鼠自告奋勇的说出去打听打听,咱们店生意差,肯定是有理由的,毕竟昨天开业典礼做得那么火!

    果不其然。

    仓鼠真的打听到了一些东西了。

    她神神秘秘的告诉我:咱们店生意差,有两个原因。

    我问哪两个。

    仓鼠说:第一个,就是昨天黄千万,找我们做阴阳绣,他不是没做吗?去找了别人,今儿个,真恢复了,还带了个妹子,满街溜达。

    我说:黄千万不做我阴阳绣,做别的“术”,弄好了他的性无能,那也不能代表我这边的手艺不行啊!

    仓鼠又说:那黄千万是个大嘴巴子,到处跟人说,说我们没啥本事,别人有本事,还说我们这儿的纹身,特别阴邪,一搞要玩命的,邪的很,再加上咱们店门口的三张勾牒,这边上的顾客,都信以为真了,真以为我们是邪门歪道呢。

    我猛地一拍桌子,说这个黄千万真不是个东西,不做阴阳绣就算了,我钻石也退给你了,你这么信口雌黄,不是坏了我们家的生意吗?怪不得一下午没人敢来呢。

    “要不要去揍那黄千万一顿?”仓鼠问我。

    我摇摇头,说:不去!揍他?那不侧面说明,他说的都是真的?等!酒香不怕巷子深。

    这天下午,我们这边很明显,没有任何生意。

    不过第二天,又出事了——不过出事的不是我了,而是黄千万……

第二天,还是出事了,这次出事的是黄千万。

    上午,我去纹身店里开张,但是——生意依然没有什么好转。

    快到中午的时候,倒是来了一个客人。

    那人进来就问我:哎……老板,我询问你一件事。

    那人神神秘秘,有点鬼祟。

    我就问他:什么事?说呗。

    那人趴在我耳边,说:我和我弟弟,关系不太好,他们一家,连续生了三个儿子,我们家,生了两个都是姑娘,所以……所以……

    “所以什么?”我问。

    那人说:能不能做个阴阳绣,把我那弟弟,给害死?如果我弟弟不死,我那重男轻女的爹,铁定要把遗产,百分之八十的分给我弟弟。

    我听了,心里有点乱,这面前问生意的客人,实在是毁我的三观啊,为了遗产,要找我害死他亲弟弟?为点钱连弟弟都杀?

    我立马摇头,指着外面说:你另请高明吧,这活儿,我做不了,我们阴阳绣,也不是为害人而生的,确切的说,我们是解决一个人身上出现的毛病,尤其是沾惹了一些脏东西的毛病。要说阴阳绣分阴阳,阴绣虽然险恶,但也是在“做纹身人”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,才纹,定位就是死马当成活马医。

    目的并不是要去害谁。

    所以,害人的事,你找我于水,对不起,我不专业。

    那人听我不帮忙,又说道:十五万,弄死我弟弟,我给你十五万,其实我也能找黑社会的弄死他,但那样弄死,我万一被查出来,不就锒铛入狱了么?我感觉,我得选择一个比较隐蔽的方式,弄死我弟弟。

    我不停的摇头,说这样的生意,你给我一百万我也不做。

    我师父曾经在教我阴阳绣的时候,就说过,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

    我从来没主动害过谁。

    最后,那人还跟我说好话,我理都不理,最后那人好像动了火气,骂道:你装什么装?你自己阴阳绣害人,不帮我害人?我好歹还是出了钱的,装逼!

    说完,那人径自出了门。

    我有点莫名其妙,我的阴阳绣,什么时候害过人了?

    我以为这人是个精神病呢,结果下午两点多,又来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这人也是神秘兮兮的,直接凑我面前,鬼祟的递给我一个红色的包裹。

    我还以为是红包呢,我说我们这是私人企业,和国企不一样,红包不办事,你要是有什么事,咱们走正规流程就好了。

    没成想,那人直接一扭脸,冷冷的说道:兄弟,这可不是红包,你打开就知道了。

    我把那红包一打开,里面有一张白色的卡片。

    卡片的正面,写了一个“王婧”的名字,翻过来,则是生辰八字。

    我问这人:这是生辰八字,你想做什么?

    “这是我前女友,妈.的,前段时间,我出了一趟差,回来得早,结果发现她出轨了,跟情夫打得热火朝天呢,但是我出手揍那情夫,她还帮着情夫挠我。”客人说:我跟她分手了,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,这是生辰八字,你帮我弄死她!我开个价,十万块。

    又是来让我帮忙害人的?

    我直接把这人给轰了出去。

    奶奶个熊的,我这儿又不是“接杀人案子”的地方,来一个让我害人,来一个又让我害人,我门口写得清清楚楚啊,阴阳绣,绣阴阳,生死富贵,出入平安,可没有写“包害人”啊!

    我寻思了一阵,觉得不对,就让仓鼠帮我看着店,我一个人出门去打听打听消息。

    在我店的斜对面,有一家很大的冷饮店,打听消息之前,我决定先去喝一杯冰镇的东西,消消我心里的火气才行,结果我才出门,就和一个女人撞了个满怀。

    那女人不是别人,正是黄千万性趣用品店的前台——小丽。

    我因为不小心把小丽给撞倒了,那妹子挺生气的,结果站起来发现是我,立马跟我道歉:对不起,对不起,于老板,实在对不起。

    她道完歉,又像是见了鬼一样,歪歪扭扭的逃跑,好像我是什么恶鬼似的。

    我立马察觉不对劲,追了上去。

    小丽知道我在追她,她跑得更是快速了,那速度,简直了。

    我在后面追,她在前面跑,跑了大概几百米,忽然,小丽的高跟鞋踩在了一道缝隙里面,鞋跟别断了,她哐当一声,摔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紧接着,我追了上去,问小丽:哎!你怎么了?我杀人了?你跟见了鬼似的。

    那小丽紧紧抱着了头,说道:别害我,别害我……我……我,我刚才真是不小心才撞你的!

    又是说我害人?

    这就让我忍不了了,我蹲下身子,盯着小丽的眼睛说道:你给我仔细说说——我怎么就害人了?

    小丽的眼睛不停的眨着,一幅惊吓过度的样子,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我恶狠狠的说:你给我仔细说说?怎么今儿个,三元里这边,到处都是说我害人的?我到底害谁了?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害死了我们老板。”小丽指着我说道。

    我发现这事,有点蹊跷了,我从钱包里,掏出了里头所有的钞票,全部拿了出来,在空中挥舞了一阵子,说道:这样,我待会问你点事,你要说全说了,这钱,都是你的,咋样?

    我手上,差不多有一千五百多,三元里的店虽然很贵,但是普通的店员,工资也就三千出头,回答我几个问题,就能拿到一千五百块钱,这事,不亏吧?

    小丽也有些贪婪的盯着我手里的钱,最后,点了个头。

    我把小丽喊道了冷饮店去,然后点了两杯“冰柠檬茶”,示意小丽坐着。

    接着,我问:小丽,怎么都说我害人了?

    “我老板黄千万,死了。”小丽说。

    什么?黄千万死了?昨天黄千万还不是活蹦乱跳的吗?还带着妞出门玩呢,结果,死了?

    我问:他死了,跟我什么关系?为什么都说是我害的人?

    “我老板,不是去找你做了个阴阳绣吗?”小丽说。

    我差点疯了。

    我说这不是栽赃陷害吗?你们老板是来找我做阴阳绣了,可是紧要关头当逃兵了,和我有个毛的关系啊!怎么就成我害死黄千万了?

    小丽说:是的,我老板找你做阴阳绣没做成,所以,三元里这边的人,都怀疑,是因为你恼怒黄老板放了你的鸽子,所以你用阴阳绣,把他给害死了。

    噗!

    我差点喷了一嘴的冰柠檬茶,我去你大爷的吧——这叫什么事啊?我一个子都么拿到,阴阳绣一针都没扎,我自己窝了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呢,结果呢?结果……背了这么大一个锅!

    我特么是背锅侠吗?

    我对小丽说:我告诉你,黄老板的事,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没……没有吧。”小丽看了我一眼,眼睛里,写满了恐惧。

    我知道,小丽他们,应该是相信我害死了黄千万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我没有啊。

    我说:你们还有什么证据,证明是我,弄死了黄千万?

    小丽说:因为黄老板……黄老板的背上,有一个——一个巨大的纹身。

    “巨大的纹身?”我的心里,猛地一震,怪不得这些人,把害死黄老板的事,安到我身上来了——只是,黄老板背上的纹身,在哪儿纹的?我这个黑锅,背得冤啊!

    我直接让小丽把手机拿出来,我给他的支付宝,转了个一千块钱,说:黄老板怎么死的,他死的时候,是什么样子的?你全说出来,支付宝的钱,我手上的钱,都是你的。

    小丽听了,立马神情大动,跟我说了起来。

    原来啊,那黄老板今天早上到了“性趣用品”商店的时候,跟小丽聊骚。

    这个黄千万,平常就好色,小丽长得颇有几分姿势,他前几年,一直都是个性无能,虽然喜欢聊骚小丽,但也是有贼心没贼身子,就是占个口头上的便宜。

    今儿个就不一样了,他前天晚上,找人治好了他的“性无能”,今天早上,对小丽动手动脚起来,还要拉了店门,要把小丽给狠狠的办掉,他夸下了海口,只要搞一次,就给小丽一部iphone7手机。

    这小丽呢?平常也喜欢去酒吧钓凯子,今天可是头一次有凯子送上门啊。

    她立马答应下来了,脱了衣服,跟黄千万缠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黄千万兴奋得直接脱衣服。

    结果……他才脱了衣服,正要挺抢上阵的时候,忽然,黄千万一幅黑脸,整个人忽然大叫了一声,从店里的沙发上,跌落到了地上。

    然后,黄千万不停的打着滚。

    紧接着,黄千万的眼球,忽然从眼窝里面蹦了出来。他两只眼睛刚才还是眼睛,现在,变成了两个空空的血洞。

    小丽吓得尖叫,蜷缩在了沙发里面。

    她看到——黄千万猛地吐了一口鲜血,一张嘴,满嘴的牙齿,顺着血水,夹带了出来,落在地上,一阵红白的鲜艳,让人作呕。

    接着,黄千万的舌.头,也掉了出来,在地上,不停的弹跳着,像是一只活鱼一样——而黄千万,彻底死掉了,直挺挺的,一动都不动。

    最让小丽惊讶的是,那黄千万的背上,缓缓的出现了一个纹身,好像是鬼在给黄千万做的纹身。

    小丽说完,还说:对了……我当时吓得特别怕,怕黄老板的死,对我不利,所以,我给拍了一张照片,拍出了那个纹身……你……要不要看看?

    “给我!”我伸手。

    小丽把照片递给了我,我看了那张纹身照片,彻底惊呆了。

我拿过了那张纹身的照片,仔细一看。

    这纹身,是一个全身纹身,背上,纹的是一个张牙舞爪的“六臂”佛教金刚。

    这佛教金刚,脖子上戴着骷髅头项链,腰间围了一个虎皮裙,六只手臂,分别拿了骷髅碗,绳索,降魔仗,辐条等等,慈眉善目,头顶上,有三个小小的马头。

    这可是如假包换的“马头明王”。

    要知道,我本来就打算给黄千万纹的阴阳绣,就是马头明王,可是,我没有给黄千万做阴阳绣啊,他背上的马头明王纹身,哪儿来的?

    而且,他死的时候,背上还出现了马头明王的纹身,这事,奇了怪了。

    我立马把手里的钱,全部给了小丽,说:有什么消息,跟我说,你说的消息,我花钱买。

    “恩,恩!”小丽连忙点头。

    我直接出了冷饮店,回了纹身室,我把柷小玲、冯春生、仓鼠和秋末都召集了起来。

    我先询问秋末:你有没有给黄千万做纹身?

    秋末说什么纹身?

    我说马头明王的纹身。

    秋末摇了摇头,他说他都不知道“马头明王”到底是什么。

    冯春生问我:咋了?黄千万的马头明王纹身,不是没做吗?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?

    我苦笑一声,把黄千万的事,给冯春生讲了。

    冯春生一听,说还有这么古怪的事呢?

    要说前天晚上,冯春生也在,我要给黄千万做纹身,黄千万反水的时候,他可是在的。

    他是千真万确知道我没有给黄千万做纹身的。

    我说可不是么?现在整个三元里,都在谣传,说我的阴阳绣,害死了黄千万呢!

    “去他大爷的。”冯春生骂道:一个子都没拿到,还背这个锅?咱又不是背锅侠。

    仓鼠说:会不会是别人要坑咱们啊?

    我哪儿知道!

    柷小玲问我能不能看到黄千万的尸体?这可不是小事,栽赃陷害的事,哪儿年头都不少。

    秋末就比较单纯,说真的假不了,假的真不了,不是我们害的人,那就不是我们害的,谁栽赃也没用。

    我苦笑着拍了拍秋末的肩膀,说:你小子啊,技术是有,但就是单纯,我感觉,这要出大事的。

    现在三元里都在传我们害死了黄千万——这事背后没有推手?谁信啊?

    一件这样的事,在一天还没到的时间,传遍了三元里,多少是有别有用心的人推波助澜,至于是谁?那我就不知道了。

    我对众人说道:可能就在今天,也可能就在明天,大风暴要来了——有人要把黄千万的死,坐实在我们身上呢。

    我让店里的人晚上六点钟准时下班,明天早点来,估计要来事了。

    冯春生说这个新店,风水不好啊——没来个开门大吉,来的都是倒霉事。

    我笑笑,说三元里这地方,不好待的,最赚钱的地方,没本事立足,那也是扯淡。

    “你呢?”冯春生问我。

    我说道:如果三元里,还有一家店能在这儿赚钱,我坚信是我们的店子。

    “有种!”

    冯春生说:这次我倒要看看,到底是谁,非要把黄千万的死,坐实在我们身上。

    哎!

    开个新店,走得真是不顺啊,前天被黄千万放了鸽子,昨天的店门上,被下了“勾牒”血符,今天,黄千万死了,有人要把黄千万的死,赖到我的身上来,这麻烦事是一波接着一波,可店里,完全没有开张呢。

    不过再不顺利,也终究还有点顺心的事。

    我刚才让兄弟们散会,各司其职的时候,咪咪给我打了个电话。

    我接了电话,问咪咪啥时候回来啊?

    咪咪说暂时可能回不来,她已经很香港九龙的一个老板谈好了,让我过去做一趟阴活,如果能搞定,价格不会低。

    我说什么时候到?

    咪咪说:那就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?

    我想了想,说:可以过几天吗?店这边有点麻烦。

    “这个可以的。”咪咪说:这个老板,我找好几个小姐妹套过了,他最近不是找高人么?我们就找姐妹约他饭局,饭局上,他透露过,他以前认识搞阴阳绣的人,也就是认识你师父。

    “额?然后呢?”我问。

    咪咪说那个老板,其实以前是我师父的客户,是普通纹身的客户,所以他其实信阴阳绣,但是,不信你?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
    咪咪说那老板不相信你师父会继续往下传阴阳绣,所以不信你会,但是,他说他愿意花时间等你。

    我又问:那老板到底是什么事呢?

    “没说。”咪咪说:我就打听到那老板最近在找高人,但具体遇到了什么事,得人来了,他估计才会说。

    我说行!我店这边的事解决完了,我先去一趟广州,看看我妈,待一天时间,然后立马去香港。

    “可以的,那我在香港这边等你,你搞定了,给我电话。”咪咪说完,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还好,还好,东方不亮西方亮,纹身店这边生意实在不景气,但咪咪那边开花了。

    咱们这手艺,就算三年不开张,开张就能吃三年啊。

    咪咪这边给力,我的压力,少了不少。

    挂了电话后,我准备让兄弟们收工的,今天就干到这儿了,明天,再说。

    结果,我刚刚站起来,就听见店子门口,锣鼓喧天的,不知道在干什么在?

    我探头出去瞧了瞧,发现门口停了一口黑色的棺材,同时,周围不少人在吹拉弹唱。

    兄弟们几个都在外面看。

    我则喊着:哎,哎!干什么的?棺材停我们门口干啥?

    冯春生凑过来,说:水子,还没看出来?这是黄千万的家属,来找咱们扯皮了?

    废话,我能不知道吗?我铁定清楚啊,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。

    这时候,人群里面,走出了一位穿着孝服的男人。

    那男人,年纪不小,带着个金丝眼镜,他说:我叫黄塘,是黄千万的堂哥,也是三元里开店赚生活的。

    这个我知道。

    黄千万前天不是送了我一颗钻石,然后又带走了吗?

    他那颗钻石,就是从他堂哥的店里拿的,也就是从黄塘的店里拿的。

    现在黄千万死了?黄塘来讹我?

    我看向黄塘,说:什么事?

    “我表弟,是你害死的。”黄塘指着我说道: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!你于水,害死了我弟,我要找你报仇!

    哼哼哼!

    我冷笑道:你弟是我害死的?我是打算给你弟弟做阴阳绣,但是,他自己不做了,这么大一个锅,你扔给我,我不背!

    “我弟昨天还活得好好的,大病初愈,今天早上,就死了,人死了还不说,背上,出现了一幅纹身。”黄塘说。

    我冷笑道:天下能纹身的人,到处都是,你赖我身上,不合适吧?

    “如果随便一幅纹身,那就算了,可是这幅纹身,就是你要给我弟纹的纹身,马头明王。”黄塘说着,还跟着周围看热闹的人一拱手,朗声说道:我弟弟背后的纹身,我找人问过,几乎所有的人,都告诉我,这幅纹身,是“马头明王”,那于水,要给我弟弟纹的身,也叫马头明王,这里面,有什么密切联系,我想大家,都知道吧?

    接着,那黄塘还说道:这于水,是用邪门道行,害死了我弟!

    我差点喷那黄塘一脸口水:少给我废话——你弟的死,跟我没关系。

    “放屁,没关系?”

    黄塘说:你就是埋怨我弟弟没在你这里做阴阳绣,所以,才恶向胆边生,弄死了我弟弟。

    我气得眼睛直眨,骂道:费什么话,为那点钱,我就弄死一个人?这中国,早就没活人了。

    那黄塘跟我争锋相对,当着众人的面说,那是一点钱吗?那是四百万的巨款。

    这个倒是没错,如果我和黄千万生意做成了,那么,就会是四百万的交易额。

    周围那些无辜的吃瓜群众顿时议论纷纷。

    四百万的巨款、死的时候带着纹身、黄千万和我交易不成,这些元素,让所有的舆论,全部压在了我的头上。

    我有没有害死黄千万,并不重要。

    重要的是,三元里的所有人,都相信是为弄死了黄千万。

    这下子,有些棘手了。

    我指着黄塘说:我告诉你,你别给我呜呜喳喳的,要真觉得是我弄死了黄塘,OK!你去报警,把我抓起来啊!如果不是,你就赶紧给我滚蛋,懂嘛。

    “呵呵!”

    黄塘说:你以为我不敢报警。

    “报警啊,你当我虚你啊!”我实在不想跟黄塘继续说下去了。

    这时候,冯春生一副和事老的模样,直接牵住了黄塘的手,同时也拉着我的手,说:哎哟喂,都是误会,来,来,店里面说,这误会,得好好说说。

    冯春生不由分说,把我和黄塘全部拉到了店里面,同时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屋子里只剩下三个人,我们有话,可以说出来了。

    我盯着黄塘,说:你认为是我害死了黄千万。

    “不是你是谁叻?”黄塘怪笑着点了根烟。

    我说:这儿就三个人,想说点什么就说呗,不然你这么指鹿为马的,累不累?

    黄塘直接把刚刚点燃的烟头,扔在了地上,用脚踩灭,盯着我说:黄千万死了,他死跟我没关系,我们堂兄弟关系也就那样——表面工作搞搞,但是,黄千万家里人要追究啊?这样好了,我表弟那桩生意,值四百万,我翻个倍,你给我拿八百万,这事我帮你摆平,咋样?

黄塘直接找我要八百万。

    说只要我给了钱,他就帮我摆平。

    好家伙。

    我说今天怎么黄千万的死,传得沸沸扬扬的,搞了半天,真的是黄千万的堂哥黄塘,到处推波助澜,把舆论全部引到了我的身上,然后找我讹钱?

    我盯着黄千万说道:你也相信,黄千万不是我干掉的?

    “不,不!”

    黄塘说:从我本人出发,我是真的相信,你做掉了黄千万,但是——黄千万是被谁干掉的,这个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给我一笔八百万的款子,这事,我就能帮你摆平。

    “那如果不是我害的人,你赖我身上,不是冤枉我吗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兄弟,如果不是你害死的黄千万,那你就自认倒霉吧。”

    黄塘哈哈一笑,说。

    冯春生盯着黄塘:你小子,尖嘴猴腮,眼睛奇大,一看就是个见钱眼开的——白眼狼命啊,这上来就要八百万?把我们当提款机了?提款机里一波才放四十万块钱呢!

    黄塘说:就这么说,钱,你们要是凑不齐,那就把店当给我,我也能帮你们摆平,这钱你们要是凑齐了呢?我自然帮你们平事,可以立字据的。

    我盯着黄塘:你小子别给我胡说八道,如果不是我害死的,你能奈我何啊?

    “我能让你在三元里,臭名远扬。”

    黄塘说:我能让你这次,做不成生意,懂不懂?我这棺材,放在你们店门口,我看哪个客人登门?一个月不到,你这店,就等着被三元里强行清场,等着关门吧。

    他接着又说:别说我见钱眼开,三元里就这样,站在这儿的,还能活到现在的店,那都不是一般人开的,比如说我……

    “你这认钱当爹的人,确实不是一般人。”

    我直接指着门口:现在,你给我滚!另外,你不是要停棺材在这儿吗?可以,可以!我就告诉你,现在……我报警。

    我可不怕这黄塘,你有什么能耐,尽管冲我招呼呗。

    黄塘拉开门,恶狠狠的说:我现在,就让你们后悔……我得告诉你们,法不责众!

    说完,他一出门,吆喝一句:跟我来的弟兄们,这家人,害死了我堂弟,给我揍他们。

    法不责众。

    黄塘这一手,玩得是溜啊,他可以假借我弄死了他表弟,煽动外面那群人,来我店里搞个打砸抢,这样,我们报警逮住了他们,和稀泥的警察,最多就是两边都不赔钱,敷衍了事。

    外面抬着棺材过来的,还有那群吃瓜群众里的好事者,都向我们店里冲进来。

    冯春生问我怎么办?

    我直接搬起了板凳,说道:还能咋整,跟他们刚!玛德,他们冲我们店里来闹事,我们是正当防卫,打死了也打死了!

    遇到了这事,我可绝对不能怂。

    我一怂,外面那群逼崽子,一定以为我们好欺负呢!

    仓鼠上手就干倒了两个。

    柷小玲也亮出了鞭子。

    我拿着板凳乱挥,而我们几个身上,也挨了不少拳脚。

    只要两边的冲突,再次剧烈,可能避免不了流血事件了。

    但现在,谁管呢?

    先干了再说。

    我们围在门口,死都不让这群王八蛋进店里面去。

    我们几个弟兄,就秋末一人蜷缩在店里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其实我也不怨他,他就是个纹身师,性格也比较老实,自然见不了这样的场面了。

    我们两边,打的那叫一个不可开交。

    那黄塘,在外面,不停的唆使人进来揍我们,我们誓死捍卫地盘。

    我这一刻,也明白了很多事情,每年,我们国家,很多小型的流血事件,不一定是双方都是恶棍,有时候,是逼不得已的反击。

    今儿个,看来神仙也挡不住这场大流血世间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候,忽然,店外面传来了一声大喝——住手!

    这声住手,声势很猛,一下子吼了进来,所有的人,都停手了。

    外面晃晃悠悠的走进来一个缠着绷带的人。

    这人,不是别人,正是龙二。

    龙二上次揍那鬼戏子的唱簧,把自己的手都打骨折了,这几天,正在医院里面修养呢。

    他竟然过来了。

    龙二一路走,一路骂骂咧咧的,眼神十分凶狠。

    “这儿特么的狗王八蛋还挺多啊!”龙二松了松脖子,狠狠的喝道!

    冯春生麻溜的到了龙二的身边,说道:二子,这几个王八蛋,强行要欺负我们!

    “欺负?从来就特么我龙二欺负别人,也没谁欺负老子的。”

    龙二直接拽过来一个黄塘那边长相最凶恶的人,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要说龙二这个人,是真狠,气场十分强,加上又是半路杀出来的,整个人太狠,几乎没人敢惹。

    他抓过了那个凶恶的人后,直接从兜里面,掏出了一把匕首。

    匕首是黑色的。

    龙二恶狠狠的盯着那个恶人。

    “你!你干什么?”那恶人有点害怕起来。

    的确,没有人见到龙二那充满杀气的眼神能不害怕。

    龙二忽然一笑,直接按下了卡簧,弹出了匕首的刀刃。

    匕首彻底打开后,至少有一尺长!

    龙二二话不说,拿着匕首,狠狠一刀,直接透了那恶人的胸脯!

    噗!

    白刀子进去,红刀子出来。

    那刀子一下子扎透了那人的胸,龙二直接放手,同时,眼睛四周一扫:谁特么再进“天罡物华”的纹身店,下场和这个狗杂碎一样!

    说完,龙二一脚把那个恶人给踢飞了。

    砰!

    接着,龙二喊道:水子、春哥、小玲、仓鼠,进店!

    然后,我们几个,光明正大的进了店,门都没关,但是,黄塘那边的人,一个都不敢进来,像是我们店里住着恶鬼似的。

    龙二是真狠!

    狠到了骨子里面。

    冯春生嘲笑了黄塘一句:不要脸的怕了不要命的?我可告诉你黄塘,我们二子,那可真不要命。

    我们几个进了屋,我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匕首扎透胸,躺在地上,嗷呜乱叫的恶人。

    我问龙二:二哥,不会搞出事来吧?

    要说今天没有龙二,咱们今天注定解不了这个围了。

    但现在……黄塘那群人,至少不敢造次了。

    龙二的狠劲,功不可没啊。

    龙二哈哈大笑,接着,趴在我耳边,小声的说道:水子,放心,我出手还没分寸吗?刚才我那一刀,使了个障眼法,刀子出来的部位,是他的肩窝,所以,我的匕首一刀扎胸,看上去很凶狠,实际上,我避过了所有的重要器官,扎不死人的,别说扎不死人,就连轻伤都不算!

    他说这样的伤,带到医院里头去,缝个几针就好了,就算他被警察局的抓进去了,最多拘留几个月,要是塞点钱,使点关系,拘留都犯不上!

    我听了,真是有些佩服龙二了。

    怪不得,曾经在我有扩店想法的时候,冯春生说“我们需要等一个人,等一个狠人”,我们一直都在等龙二。

    现在我才知道,在那群.奸商的门口赚生活,没有龙二这样的狠人,实在是不行。

    今儿个,龙二帅气利落的一刀,直接把黄塘他们,拒之门外了。

    我这边,已经开始拿起电话,给竹圣元打电话报警了,我说我这边遇到了事,麻烦您过来一趟。

    竹圣元问我什么事。

    我把事给他说了。

    竹圣元说还有这事?他马上找人处理,接着又问我:龙二捅的那个人,没什么大事吧?

    我笑了笑,说:龙二的手法,你还不知道?吓唬人那是一流的,但是,不伤人!

    “行!我就走个过场,先把龙二抓走,然后你和黄塘之间的事,我来调解,怎么样?”

    这当然没问题了。

    我问竹圣元:能摆平黄千万死亡的事吗?

    “不好说,得具体看看黄塘那边怎么说了。”竹圣元叹息了一声:都是老江湖啊,这事,也许不是冲着你来的,但是黄塘抓到了你的瞎,要办你,也是为了钱。

    “是啊!可不是一点点钱呢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竹圣元让我别难过,这事,他来搞定呗。

    反正能搞定就好。

    我说:行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晚上六点多,公安局真的来人了。

    那些人过来,首先带走了龙二,接着,又把黄塘那边,几个起哄架秧子大家的几个典型带走了。

    紧接着,那办事的组长,跟黄塘耳语了几句后,黄塘点了点头,坐到了我的店里面来,可能是在等竹圣元。

    他一进我们店,我感觉黄塘明显整个人,手脚都在颤抖,看来龙二开头给他们的镇场一手,实在太让黄塘他们恐惧了。

    黄塘坐下了,没和我们说话。

    我则站起身,说道:黄塘,我最后说一句,黄千万的事,按照程序走,你要是造谣陷害,我告诉你,不管用,你有张良计,我有过墙梯。

    “哼!”

    “不要以为我于水好欺负。”我的脸,差点贴住了黄塘的脸,说道:告诉你,不是猛龙不过江!

    我接着坐了下来:不要逼急了我,我的阴阳绣不害人,但真要害人,弄死你这样的,谁也查不到,黄千万死了,有你这样的贪财之徒为他出头,但是你死了呢?谁还敢给你出头?你自己好好想想!

    我一顿威胁加恐吓,黄塘明显老实多了,在竹圣元来之前,他一个屁都不敢放。

    晚上七点半的时候,竹圣元过来了。

    竹圣元进来就跟黄塘打招呼:哟,黄老板。

    “竹局长。”黄塘也站起身,跟竹圣元打招呼。

    竹圣元问黄塘和我:你们之间的事,多半是误会啊,照我对于水的理解,于水的阴阳绣,那确实是千锤百炼真功夫,但是害人——他不害人。

竹圣元直接说给了黄塘听,说我这个人,是绝对不会害人的。

    黄塘听了,冷笑连连:画人画皮难画骨,知人知面不知心,于水是一颗什么心,谁知道?

    “黄塘,你直接说你想怎么样吧!”

    竹圣元也不兜兜转转的说了,坐了下来,端起茶杯,直接棒头当喝。

    黄塘指着我说:八百万……算了,竹局长过来了,我卖个面子,六百万,我把这事平了。

    “我一分钱都没有。”我说:人不是我害死的,跟我毛关系也没有,我这儿,没有冤枉钱出来!

    这事我不能松口,咱又不是冤大头——二狗子那盲井事件,我还历历在目呢。

    毕竟谁敢打包票,那黄千万不是黄塘害死的,然后,黄塘找我讹钱?

    我赚钱,容易不?辛苦不?

    竹圣元见我们俩人旗鼓相对,都不怎么肯退步,就说:这事依我看啊,就这么着吧——黄千万的死,我去查,查个水落石出,至于你们二人之间的纠纷,可以暂时停一停了。

    黄塘依然不肯想让,说道:竹局长,这事可不行啊,这是于水用阴术害的人,他害死了我堂弟,你们查也查不出一个结果来的,现在我知道,要找出于水害我表弟的线索,根本找不到,所以,我已经退了一万步了,为我表弟伸冤,我是不做打算搞了,赔偿金,总得弄点吧?

    “证据呢?法律讲证据!你可不能胡说于水杀人了。”

    竹圣元指着黄塘说。

    黄塘冷笑道:证据?都说了是阴术害人,我去哪儿找证据?我只知道,于水要给我堂弟做“马头明王”的阴阳绣,我堂弟死的时候,背上多了一幅马头明王的阴阳绣,这里面的关系,傻子都能想明白吧。

    竹圣元有点咬不动黄塘这块硬骨头,他心里估计也知道,什么害死黄千万的,这人就是想在我这里,讹一大笔钱走。

    “钱我没有,命有一条,你拿不拿啊?”我瞪了黄塘一眼。

    黄塘立马又跟竹圣元磨:竹局长,你可要知道,我们今天伸张正义,要来他们店里讨一个公道,你不知道他们多凶哦——就你抓走的那个,用刀子,直接透了我一兄弟的胸脯,估计我兄弟,得咽气了。

    竹圣元眯了眯眼睛,问黄塘:这事,到底还依法处理吗?

    “依法处理。”黄塘说:但是——我把灵堂,摆在他的门口,不算犯法吧?

    “违反治安条例。”竹圣元说。

    “那我就是不走,你能怎么样?”黄塘冷笑道。

    竹圣元捏紧了拳头,说:罚款!

    “好!”

    黄塘说他罚款交了,但是,灵堂就是不走,只要我的店还开着一天,那他就捣一天乱。

    竹圣元黑着脸,说:我们警方怀疑,黄千万死于他杀,要带走他的尸体去公安局里检查!

    “检查嘛!你们把尸体扛走,我空棺材、衣冠冢,一样要在这个纹身店门口开灵堂。”黄塘说到这儿,还窃笑了一声:当然,罚款我会按规则交的!

    这下,竹圣元真是被黄塘这滚刀肉磨得没办法了,说道:那你想咋办咋办,但我告诉你,如果你的人,妄图挑衅,挑起民事纠纷,引起流血事故,我第一个抓的就是你!

    “没问题啊。”黄塘说:我就开灵堂,不捣乱。

    竹圣元低声嘟哝了一句,这还不嫌捣乱?

    那黄塘滚刀肉是滚定我了,说了一句后,立马离开了。

    竹圣元给我发了根烟,说:这事——摊上滚刀肉了。

    我说现在这钱,不好赚。

    “要不然,你给他个甜头,我再跟他说说!这事,没准就揭过了。”竹圣元对我说。

    我摇了摇头,说一个铜板都没有。

    我是不太害怕的,咱开店做买卖,东方不亮西方亮,咪咪那头还给我拉了个大活儿呢,我用那笔钱养店,也是美滋滋,经济命脉没有被别人捏着,我怕个屁啊!

    竹圣元说我也是个硬脾气,他说他也没多余的招了。

    “只能这样,我连夜找人,先把黄千万的尸体弄走,做个检查,找法证组的人,好好调查一下,明天有什么事,我给你说说。”竹圣元说。

    我说行,一切都看竹老哥的。

    竹圣元叹了口气,走了。

    他走了一半,又返身回来,说:水子,龙二那样的事,能干一次,绝对不能干第二次,小心被人抓到把柄。

    我说放心吧,有这一次,龙二早把那群人的胆子给吓破了,他们可不敢乱来了。

    “这样就好。”

    竹圣元径自离开了我的店。

    等竹圣元一走,冯春生对着地上吐了口唾沫,说那黄塘,奶奶个熊,就是一个讹钱货,今儿个,碰瓷碰咱们身上来了。

    “能怎么办呢?这样的社会毒瘤,还不到处都有!”我让兄弟们先收拾一下,明天再说。

    第二天,我来了纹身室,依然没有客人,那黄塘,带着一个披麻戴孝的锣鼓队,在我们店门口,又是烧香,又是吹拉弹唱,倒是有不少人围观,可是,哪儿有一个客人往我店里钻啊!

    倒是二狗子来找我了。

    二狗子跟我说——水子,这事可能搞得大,三元里的管理组,已经在开会讨论我这个事了,他们想把我们赶出三元里的商圈。

    我说为啥,钱都给了,还想让我们走啊?

    二狗子说三元里那边,实在没办法——这么敲锣打鼓的搞,别说你纹身店了,再过几天,没准门口一条街的生意都被搞黄了,现在到处都是抵制你的声音,上面压力也大。

    我问二狗子:那三元里为啥不搞了黄塘的店?

    “那黄塘是三元里的老人了,情面大,不比你是一个新人,他这边人脉也比你硬。”二狗子又说:对了,我得跟你说说,那黄塘不是开一个钻石店嘛?今年,他店对面,也开了一家珠宝店,叫通灵珠宝,设计感好,东西也漂亮,很受一些客人的青睐,所以啊,黄塘的店,效益非常不好……听说亏了有一百多万了,现在抓到你这头肥羊,岂有不宰之礼?

    接着,二狗子又低声说:要不然,我把这钱,给你出了?花钱消灾,往后注意点就行了?

    我摇摇头,说:狗哥,别这样,这钱,打发得了一次,打发不了第二次,我就是要和他们正面刚——咱就不能服这个软,不然别人还以为天地之间没王法了,没公理了,没道德了!

    “行吧,我在三元里那边给你顶几天,你再考虑考虑。”二狗子对我笑了笑。

    我点点头,说谢谢二狗子。

    二狗子前脚走,竹圣元后脚就来了。

    竹圣元拿出了一份检查报告,递给我看,说:黄千万,死得很蹊跷。

    我说怎么蹊跷了,接着,我也打开了检查报告。

    一看,我差点疯了——我看到,那黄千万的身体里面,竟然是空壳子,心肝脾肺肾,全部没有了,肠子也没有了。

    “奇怪吗?”

    “非常诡异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竹圣元说:那黄千万的内脏,像是被什么东西吃得干干净净的——他的背上,确实有一幅马头明王的纹身。

    我缓缓摇头,对竹圣元说:竹老哥,可不是我害死他的,我跟你说实话吧,他的背上,确实是马头明王的纹身,但是,和我阴阳绣里的马头明王纹身,有差别?

    “有什么差别?”竹圣元问我。

    我说:他的马头明王纹身,就是密宗佛教的马头明王佛像,但是我的马头明王阴阳绣,背部是马头明王的佛像,但是屁股和大腿那儿,会纹一皮红色野马——当做马头明王的坐骑,这头红色野马,有讲。

    “什么讲?”竹圣元问。

    我说:那红色野马,叫“马食能”,马是性能力最强的一种动物,所以,这个阴阳绣起作用的,其实是“马食能”,也就是那头红色野马的纹身,不过马食能的效果,太过于霸道,需要靠主管“性”的马头明王镇压住”马食能“的一些能力,所以,才有了“马头明王”的阴阳绣。

    这马头明王的阴阳绣之所以是最大的阴阳绣,其实很简单——这是两幅阴阳绣,一幅阳绣和一幅阴绣结合而成的纹身图案,所以才那么大,需要纹全身。

    竹圣元说:差别这么大?

    “那可不?”我说那黄千万死前,那背上纹身,压根就不是我们的阴阳绣。

    “哦!”

    竹圣元听了,连连点头,问我:那我给你出个招呗?

    “什么招?”我问竹圣元。

    竹圣元说:你把黄千万之死调查清楚了,这事,就算过去了,凶手肯定不是你!

    我冷笑道:我才懒得查呢!不管这事……它跟我没关系。

    黄千万死了,黄塘来讹诈我,还想让我调查黄千万之死?做梦去吧!

    这次竹圣元是真没办法了,他苦笑一声:好好好,我们警方自己查,你这边多小心,别和黄塘发生冲突。

    我说当然的。

    这一天,我是完全没生意的。

    那黄塘闹事的第三天,我们店里依然没有什么生意,秋末在店里发呆,仓鼠和柷小玲一起看漫画,冯春生听着店门口”黄千万灵堂“的吹拉弹唱,自己竟然还唱起了小曲。

    倒是我挺着急的。

    这三元里的管理,可能随时都要让我们几个搬出三元里的商圈啊,也可能强行要封了我们店里的门。

    我们是好不容易进的三元里做生意,能这么轻松,就把三元里的店交出去吗?

    可是不交出去,又有什么办法呢?我是急得焦头烂额的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我又接到了竹圣元的电话,听到了一个十分惊人的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