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男友是床上用品

每天读点故事2018-04-15 20:26:3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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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签约作者:红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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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人,只是我们生命中的过客,却对我们有着非凡的意义。


1

搬了家,清理这个新居足足花了我一整天时间。当傍晚的霞光映到客厅里水晶光亮的地板时,我的肚子“咕咕”叫了一声。


我扫视了一眼这间干净敞亮的公寓,连空气里都是洗洁精的清新气息。


“搞定!”我得意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,却“哎呦”一声捧住手。


我的手!我的翘着兰花指的漂亮小手!如今可是红彤彤肿胀得像洗衣妇的手!


冲着镜子做了个哭脸,我取下纸做的帽子,掸了掸身上的灰,蹦跳着冲下楼。


楼下有一间酸辣粉店。老板娘四十岁上下,身材圆滚滚,脸盘也圆滚滚,不过她的手艺可真是一流。“老板娘,来碗酸辣粉。”我冲着她叫。


小店的桌子已经摆到了路边上,也有三两个行人坐下来,埋头吃粉。我使劲嗅着那独特的酸辣味儿,肚子越发“咕咕”叫了起来。


老板娘端了粉来,轻柔地往桌上一放,“姑娘,慢慢吃。”她道。


我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就夹粉吃起来。


又酸又辣,真是爽。我呼哧呼哧地吹着气,又卷着纸巾“扑嗤扑嗤”醒鼻涕,连身边坐了个人也没注意。


可是这个人注意上我了,突然探过头来问道:“你是辣哭的,还是真哭啊?”


他的年纪不小,头秃着,脸上的折子像放射线一样布满了眼角,好在声音挺温柔,而且这声音听起来,正好落在我心上的伤上,我一甩纸巾,真的伏在椅子上哭了起来。


偌大的城市,谁也不认识我,我也不认识谁,我哭、我怕谁呀?这样想,我更是哭得啼声呜呜,吓得老板娘也走过来了。


她问我身边那男人:“这是咋的呢?谢总?刚刚不还好好的吗?”


“是吧?”谢总笑道,“没事呢,有我在,等会儿我就能让她笑出来。”


谢总安慰完老板娘,回头又在我耳边唠叨:“不就失个恋吗?至于吗。来,今天晚上我是你的,听话,哭起来不好看了。”


我果然抬起了头,问他:“你觉得我好看吗?”


“好看,当然好看。”叫谢总的男人点着头道,随手递过一张纸巾。


一通哭,总算把我心里的委屈发泄了出来。我用纸巾擦干了泪,继续呼噜噜吃酸辣粉。


谢总姓谢名通,认识他真是莫名其妙,而且他还当了一阵子我的男朋友,更是莫名其妙。


2

当天晚上,我就带谢总到我的公寓里了。


吃完酸辣粉,谢通说:“妹子?如果没事儿,陪我喝点酒去?”


我想了想,同意了。


我好赖也二十三岁,又不是不通男女之事,与其一个人傻呆呆在房里呆着,去想祖浩劈腿之事,不如去陪谢通喝点酒。至于上床,如果你情我愿,有什么不可以?反正我现在也没有男朋友!


谢通带我到了一间清吧。到底年纪来了,不喜欢酒吧太闹,可我这时候偏偏想挤在人堆里,扭出一身臭汗,这代沟也特大了点儿。


“就在这儿呀?”我望着谢通,有些不高兴。


“想闹,以后陪你闹。今天不行,今天是你陪我喝酒。”谢通根本不管我的脸拉得像马脸一样长,自顾自拿起菜单点起来。


“那也行,给我来白的。”我冲着他扬了扬眉。


“OK。”他果然点的是白酒,还有几个鸭脚、一碟儿花生米。


我喝一口酒,往嘴里丢几个花生米儿。


谢通冲着我笑:“瞧你那模样儿,男孩子样,难怪被甩!”


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我登时黑了脸,猛灌了一口酒,气呼呼道:“是你说我好看的。好看怎么又是男孩?好看怎么被甩?”


我今天是可着心的闹,已经不管是什么狗屁结局了。


“哟、还没看出来气性这么大!”他抓着鸭脚的手越过桌子,一把揪到我的脸上。


我一甩脸:“滚开,你手油乎乎的!”


谢通“呵呵”笑了,喝了口酒,又问:“上班了没?”


“上了,放心,我不是未成年!”我道。


不过我身量不高,又瘦,还真像个高中生。我不说,谁知道我是在幼儿园里当舞蹈老师呢。


“你不像是这个城市的。”他又问了一句,眼睛却只往我眼睛里看。


是个老狐狸。我心想,还想套出我的来处?


“我又没问你是谁,你问我干吗呀。”我冲他翻了个白眼。


他又“呵呵”地笑了。随即,他递过一张名片给我:“我有来处,你随时找得到我!”


我瞄了一眼名片,把它往牛仔裤里一塞,继续喝酒。


我酒量好,所以眼看谢通眼睛都喝红了,我还没事人一样。


“我就知道,你这个小女子不简单,”他喝得起了劲,开始大呼小叫,“像你这种女孩,一般男孩哪里配得上?也就我还和你有得一比,所以,做我女朋友得了。”


“你女朋友?”我一拍桌子,“你也去门口那镜子前照照!都有四十了吧?跟我爸一样大了,还想占我便宜?”我道。


“你也有老爸?我还以为你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。”谢通斜着眼看我。


“你才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。”


“那你老爸上哪去了?这闺女才十几岁,就陪着几十岁的男人喝酒,他上哪去了,啊,也不来管管?”他故意吼道。


“要你管?”我的声音细了下来。脑海里晃过老爸临死前那不舍的目光,还有使劲喊“丫头,好好着”的嘶哑声,我又想哭了。


谢通看着我红了眼圈,突然站起来:“买单、买单!”他掏出钱包,拿出一张百元钞往桌上一拍,便扯住了我的胳膊。


他有些醉,走路踉踉跄跄的,我只好拖着他,把他拖到了我的公寓里。


3

他一倒到我的床上就睡着了,害得我一整晚上都只能缩在一只单人沙发上。


醒来的时候,公寓里已经没有了人影。倒是我手机上,有他发来的一条短信:“下楼吃面,我已经帮你付了钱。没事儿找我玩。”


我往我床上看去,居然收拾得齐齐整整。


我爬上床,继续睡。


等我睡醒了,再去想下一步的事情好了。


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。睡足了精神好,我于是拖出我的衣箱子,找出一条深蓝碎花长裙穿上,在脖子上挂一条金色的猫头鹰长项琏,头发盘起来,用金色的籫花,然后我对着手镜,认认真真地化了妆。


我的身材虽嫌单薄,终究练了十多年的舞,那举手投足的韵味儿,是我最自信的地方。现在我这么个女妖精样子,迷不死男人,总能迷得我自己心情开朗。


正去开门,准备下楼,看见谢通扛了个玻璃圆桌子上来了。


“丫头,我猜你还没起床。”他这一声“丫头”,让我的心猛地一颤。


“搬桌子来干吗?”我问话时的声音,突然变得柔软起来。


谢通可能没想到我会用这么细巧的声音和他说话,眼睛往上,仔细地看了我一眼,笑道:“丫头果然是漂亮,昨天只觉得帅,今天那眼睛都要亮瞎了!”


他搬来一套儿的桌椅,藤编的,放在沙发边靠窗的地方,如果在桌子上再放个花瓶,插那么几朵花,这房间就生意盎然了。


我正这样想,没想到谢通搔着头说:“下午买个玻璃花瓶去,每天我送你玫瑰插上。这小房子住着就舒心了。”


嘿!这家伙难不成是我肚子里的蛔虫?


我惊讶的样子落到他眼里,又惹出了他的笑,“丫头,你那肚子里有几根肠子我都知道。”


谢通陪我吃了午饭,又去上班了。原来他就在前边不远的一栋写字楼里上班。


楼下卖酸辣粉的老板娘看见我和谢通在一起,笑着说:“谢总是好人,姑娘放心哟。”


不知道为什么,下午坐在沙发上,边喝速溶咖啡边想着去找工作的时候,心里没有那么难受了。没人知道,前两天,我真有想死的心呢。


祖浩是我的男朋友,我是为了他,才离乡背井到了这个城市。爸爸去了,妈妈改嫁了,我只有祖浩。我当然要跟着他。


本来我是在一家幼儿园上班来着,祖浩说要自己开个培训班,所以我辞职了出来,准备和他一起干。谁知道,他和我们合租的那女孩子搞到一起了。那女孩,天天混夜场的,祖浩一直说我是白莲花,她们是垃圾,可笑吧,他最后倒喜欢跟垃圾在一起。


如果不是老爸生病,我就真算得上是一朵白莲花,上中专时,我是我们学校的校花,老爸还想让我中专毕业后考电影学院。谁知道中专临毕业的时候,他却病了,然后是大把大把地花钱,把整个家底掏空了。我忙着和妈妈一起照顾他,连工作也没找。


妈妈嫁人后,后爸爸家里有哥哥也有妹妹,我啥也不是,只好自己出来混。就是这时候遇上祖浩的。


我以为我会难过好久,却没想到,谢通让我轻轻松松就忘了祖浩。


4

下午我去逛了二手市场,买了一个很漂亮的银色花瓶。因为心情太好了,我忍不住跑到谢通的办公室。


“嘿,谢总,你快看我的花瓶。”我冲进玻璃门的时候,前台文员没来得及拦住我。


结果我看见谢通正在发脾气,五六个员工坐在他周围,个个低着头埋着脸。


这个时候的谢通,像是换了个人,一脸的严肃劲儿。


我的脚没收住,直接冲到了他面前。


我心想:“糟了,会被赶走了。”


谢通的脸色的确变了,变得温柔无比,他冲着前台叫:“小夏,你招待一下丫头,泡杯咖啡给她喝。”


他手下的人,因为他的语气转变,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我。


我吐了吐舌头,走回前台处。叫小夏的前台文员甜甜地冲我一笑:“你爸在开会,你稍稍等等哈。”


“我爸?”我望着小夏,想笑,却没好意思笑出来。


我和谢通一起下的班。我们去买了玫瑰花儿,又去买了菜。


我叽叽呱呱地和谢通说着话:“小夏,你们那个文员,说你是我爸。”


“你爸?我可不要做你爸。告诉你,我可是还没结婚的。”


“你没结婚?”我笑得前仰后合,“说你离过婚我倒信,没结婚?你咋不说你是处男呢?”


“处男倒不是,”谢通搔搔那没剩下的几根头发,又呵呵笑了:“我的小蜜多了去。但是你现在还不够格哟。”


“那你当我是什么?”我问他。


“酒友吧。”他眨了眨眼睛。


谢通有一手好厨艺,别看在菜场没买几样菜,他折腾几下子竟然变出了三菜一汤:红烧排骨、水蒸蛋、蒜香莴苣、酸辣汤。


我爸生病那年,这些家务活我都学会了,不过是比较懒,能不开伙我都不开。再加上这租来的公寓,也没有炊具。现在这炊具,是谢通不辞辛苦地从他的住地搬过来的。


“其实丫头,你的手艺也不错。我看你切菜的样子看出来了。平常自己做饭,吃得干净又便宜。”谢通边吃饭边说。


“喂,你好烦哪。你又不是我爸。”我嘴里含着一大包饭,嗔怪他。


“不如,我做你男朋友吧?”谢通嘻嘻道。


我没理他,顾自吃我的饭。我心里想的是:男朋友,免了吧。至少这几年,我不想招惹这个。


今天晚上,谢通说话算话,陪我去了的厅。我在的厅里可是出够了风头,终究我是科班出身哪,舞了几下子,人们就自动空出舞场,让我跳,看我跳。


跳得正尽兴,我却看到了祖浩。祖浩正拉了那个妞,两个人躲在暗处亲嘴。


那背影,化成灰我也认识。


我冲回到谢通坐的台座边,拿起一杯酒就跑,然后一大杯酒就淋到了祖浩身上。


“臭三八!”祖浩虽然还是平常的粗口,现在听起来,却冷酷得让人心痛。


“你他妈的垃圾!”我回道。


那妞抬手想扇我,手却被人抓住了。我回头一看,是谢通。


“谁在这里欺负我的妞?”他脸黑着,吼道。


“哟,泡上大叔了!”祖浩看了一眼谢通,却盯住我撇嘴做色,语声嘲讽。


“丫头,我们走,别理他。”谢通过来拉我。


我朝他挥着拳头,“别理我,你他妈别理我!”我哭着,和谢通扭搅到一起。最后是谢通一把将我横抱着,抱出了的厅。


我边号叫着,边推搡着,“别碰我,你又不是我男朋友——”


他突然把我放下地,我还没站稳,他就搂住了我的腰,然后他就吻住了我。


这是一个中年大叔的吻,有的是技巧,也有的是热情。


我在他的吻下,安静了下来。


后来,他拉着我的手,送我回公寓时问我,“现在,我是你男朋友了吧?”


5

等到小夏他们都知道我是谢通的小女朋友时,我已经在谢通的公司上班了。


为了支付我的公寓费,我得挣钱不是?我是谢通的女朋友,又不是他的情妇。所以我得有自己的工作。


谢通的公司是卖床上用品的销售公司,不过,他安排我到他们的一个门市部上班。


也就是说,我是在床上用品专卖店当营业员。


刚上班时,每天晚上谢通都在临睡前对我进行培训,关于床上用品的材质、纺织工艺以及不同材质和工艺的效果之类的内容。他还带来一些材质色块给我,让我看让我摸,以此分辨。


当然,为了让我更完美地体验床上用品的体感,他花大价钱为我们的床换了一套最华贵的床上用品。他躺在床上,冲着我抛媚眼道:“亲爱的,我们是你的床上用品,快来享受吧。”


我们,是指他自己的肉身,还有华丽的新被单。


我“扑嗤”一声笑了,扑到他怀里。


他很享受我。他对我说:“会跳舞的女人就是不一样,抱在怀里舒服得很。”


我说:“我不是女人。我是你的丫头。”


“丫头?丫头!”他叫。


“哎。”我笑得甜腻腻的。


“丫头,虽然现在有了个工作,我的意思是,你还是得去干你的本行。去考舞蹈学院或者电影学院吧?”


“我行吗?我都老了,”我摇头,“别人二十三岁都是红星了,我?”


“你说你十八岁,肯定没人说你二十。”谢通揉搓着我的头发说。


“让我再想想,”我说:“或者,考个其他大学?”


那是一段最平静、最幸福的岁月,真的。


现在,每当我回忆那一段日子,谢通满脸射线的笑容,就让我泪流满面。


是谢通告诉我,爱情才是治愈情伤的最好的药,所以他和我恋爱。


是谢通告诉我,依靠男人的女人,是没出息的女人,所以他帮我找工作,让我自食其力。


是谢通告诉我,我是这世界上最纯洁的女孩,所以,我们只接吻,不做爱。


是谢通告诉我,我的世界比他的更大、更完美,所以,他支持我边工作,边去考大学。


当我终于拿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,谢通抱着我转圈儿,然后一本正经地对我说:“丫头,从此以后,你就靠你自己走路了。”


“不,你是我的男朋友。”我在他怀里扭股糖儿。


谢通推开我。


“我是你的床上用品,曾经的,以后要换掉。”


“我不能看着你和别人结婚。”我叫嚷起来,满脸的泪水。


“我不结婚,我永远不结婚。”谢通安抚我,坐在那藤编的椅子上,打开钱包,翻出最里层的一张黑白照片。


“她叫洁,是我老婆,我一辈子的老婆。”


我看到洁那美丽纯洁的笑,“原来,我还是小三啊。”


“傻丫头!”谢通摇头,“改天我带你去见她啊。”


我见到洁,她在墓地。谢通告诉了我,他和她的故事。


原来,洁开了个花店,在谢通家边上。那时候谢通的父母天天闹离婚,七八岁的小男孩无人看管。


谢通饿了,去洁的店里偷钱。洁抓住了他,却把他抱在怀里,为他擦干净眼泪和鼻涕,端牛奶和饼给他吃。


谢通慢慢长大了,下课后经常到洁的花店帮忙。谢通告诉洁:“等我长大哟,长大了我娶你。”洁摸着谢通的脸,笑,“傻孩子,姐姐大你十多岁。”“我不管。”谢通说。


大学毕业后,谢通回家,想向洁求婚时,洁却已经死了。洁有心脏病,没有恋过爱,更没有结过婚。


“明白?”谢通摸着我的脸,“洁永远在我心里。”


我点着头,泪水纷纷。


“你也在我心里。”我望着谢通,心里说。


—END—


二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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